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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脉初现

炽羽星辰 · 夜辰 · 2928字

她回到宿舍的时候,周晓晓已经睡下了。寝室里只亮着一盏小夜灯,昏黄的光线笼在床铺上,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。苏璃轻手轻脚地关上门,脱了外套挂好,却发现自己一点都不困。手腕上那枚火焰印记还在隐约发烫,像是有生命似的。她走进卫生间,拧开水龙头,捧了把凉水泼在脸上。镜子里映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。她把袖子推上去,用手电筒照着手腕——印记比之前大了些。不仔细看可能注意不到,但她能感觉到。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,现在像是蔓延开来了一点,纹路也更清晰了,像是一朵正在盛放的火焰莲花。“这到底是什么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用指腹轻轻按了按那个印记。一瞬间,一阵灼热直冲心脏。她整个人猛地颤了一下。随即,一股奇异的力量从烙印处涌出来,沿着手臂漫向四肢百骸。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奔涌,有种说不出的暖意,像是严冬里的第一缕阳光照进骨缝。苏璃闭上眼睛,深呼吸,让自己平静下来。再睁开眼时,她愣住了。右手虎口上有一道浅浅的口子——那是昨天削苹果时不小心划的。之前还隐隐作痛,现在却已经完全愈合了,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痕迹,像是愈合了三四天的样子。她的心跳蓦地加速。她把手指举到灯下,翻来覆去地看,确定自己没有看错。伤口真的不见了。她猛地缩回手,想起了什么,从洗漱台下面的抽屉里翻出指甲刀,咬牙在左手食指的指腹上轻轻剪了一下。疼。她忍住了,挤出一小滴血珠,然后紧紧盯着它。三分钟。只用了三分钟。那一小处伤口就彻底愈合了,连血迹都消失了,指腹光滑如初。“不可能……”苏璃的声音在安静的卫生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她腿有些软,背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,把脸埋进膝盖里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不是因为害怕。是因为那个埋藏在心底很多年的念头,正疯狂地破土而出——她从来都不普通。小时候,她从摇摇晃晃的秋千上摔下来,膝盖磕破了,哭了一夜,第二天早上妈妈给她换药,却发现伤口已经几乎看不到了。妈妈当时什么也没说,只是把她抱在怀里,抱了很久很久。那时候她不懂。现在她懂了。妈妈知道。母亲一直都知道她身上有这样的能力。那么母亲的死,是不是也和这有关?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脑海,让她浑身发冷。她猛地抬起头,眼眶已经红了。“妈……你是不是因为这个,才出事的……”声音哽咽,碎在喉咙里。没人回答她。卫生间的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声,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,窗帘轻轻晃动。她在地上坐了很久,直到凉意从瓷砖传递上来,把她冻清醒了。她站起来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抬手把眼角的水渍擦干。不能慌。如果这种能力是真的,那她必须搞清楚。不是躲,不是藏,是弄清楚。第二天一早,苏璃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教室。周晓晓坐在她旁边,看了她好几眼:“你昨晚干嘛了?打鸡血了?”“失眠。”苏璃随口答了一句,翻开课本,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她满脑子都是那枚印记和皮肤上愈合的伤口。“你手机响了。”周晓晓碰了碰她的胳膊。苏璃低头一看,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挺意外的名字——顾深。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。“喂?”“出来一趟,我在校门口等你。”顾深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,听不出情绪。“我有课。”“请个假,有重要的事。”他说完就挂了。苏璃盯着手机,愣了两秒,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。她跟周晓晓说了一声,背上包就往校门口走。秋天的早晨有些冷,她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,缩着脖子走在校园里。经过那片梧桐林的时候,有一片泛黄的叶子正好落在她肩上。她随手拂掉,脚步没停。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,车窗半摇下来,露出顾深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。他看到苏璃走近,没说废话,直接拉开车门:“上车。”苏璃坐进后座:“什么事这么急?”顾深没急着发动车子,而是从副驾驶的座位上拿过一个牛皮纸档案袋,递给她。“你看看这个。”苏璃接过来,打开封口,抽出一沓纸。纸张很旧,有些泛黄,边角带着折痕。最上面是一张复印的照片——照片上是一个女人,二十七八岁的年纪,长发束在脑后,穿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,怀里抱着一把古琴,站在某个古色古香的大厅里,笑容温柔。苏璃的呼吸瞬间停住了。那是她母亲。苏念卿。她接着往下翻。后面是几张新闻报道的剪报,全都是十几年前的旧报纸了。标题都很醒目——“音乐世家苏家幼女苏念卿,凤凰楼上一曲惊四座”、“谣言不止,苏念卿被指偷学失传古曲《凤鸣九霄》”、“苏家长女不堪舆论压力,车祸身亡?”母亲生前竟然还被这样污蔑过。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几张泛黄的纸,指节泛白。“你是从哪弄到的?”她问。声音很轻,却带着压抑的颤抖。“我让人查的。”顾深透过后视镜看着她,语气平淡,但眼神认真,“你昨晚弹的那首曲子,我以前听过一次。”“在哪?”“在我父亲生前留下的录音带里。他说那是他这辈子听过最美妙的旋律,也是唯一一首他没学会的曲子——传说失传了两百年的《凤鸣九霄》。”苏璃猛地抬起头。那首曲子,是母亲教她的。很小的时候,母亲坐在窗边,弹着琴,一句一句地教她:“璃璃,这首曲子是咱们家的秘密,你记在心里,不要告诉任何人,好不好?”她点头答应了,一记就是这么多年。“但是我查到的结果很有意思。”顾深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,“苏家对外宣称,所有的《凤鸣九霄》曲谱和传承,都在十五年前被销毁了——因为当年苏念卿偷学秘曲的丑闻,你外祖父亲自下令销毁了所有痕迹。”“但我会的。”苏璃盯着他,“我没有曲谱,只有记忆。母亲在我四岁那年教我的,每一个音,每一个呼吸,我都记得。”顾深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说:“这就是问题所在。如果曲谱真的被销毁了,你母亲是怎么学会的?她又是怎么教给你的?而你又为什么能在没有任何曲谱的情况下,重复出当年让整个音乐界为之震惊的旋律?”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枚钉子,钉在苏璃心上。她垂下眼睛,视线落在自己握着纸张的右手上——昨晚愈合的位置,又隐隐发烫了。她忽然想到一种可能。也许,所谓的“偷学”,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诬陷。也许,《凤鸣九霄》根本就不是什么外人偷学的秘曲——它是苏家的血脉传承。是刻在血脉里的东西。她抬起头,看着后视镜里顾深的眼睛。她说:“你信不信,这世界上有一种东西,是写在血液里的?”顾深没有回答。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,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:“我本来只是怀疑,但现在——”他转过头,目光直直地看进她的眼睛,“我觉得你说的是真的。”苏璃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顾深的眼神里,分明藏着某种她看不透的情绪——不是算计,更像是……某种沉甸甸的审视和担忧。“你到底还想查什么?”苏璃问他。“我想查清楚你父母的死因。”顾深一字一句地说,“因为我觉得,不只是车祸那么简单。”车厢里安静了几秒。苏璃攥着那些文件,纸张在她手心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她忽然笑了,笑容里有泪光,但更多的是决然:“那就一起查。”顾深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车子发动的时候,发动机低沉地轰鸣。苏璃靠在座椅上,透过车窗看着穿梭而过的街景,心里翻涌着无数的念头。母亲教她的曲子,那枚忽然出现的印记,快速愈合的伤口,还有卷宗里那些尘封多年的指控——所有的碎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她不是普通人。她的家族不是普通家族。她一直以来压抑在心底的那些疑惑,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追寻的出口。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,驶向音乐学院的方向。她把那沓纸塞回档案袋里,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梧桐树上,轻声说:“妈,我不会让你白死的。”掌心里的火焰印记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猛地发热了一下。像是某种回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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