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闹钟准时响起。
苏念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，伸手按掉闹铃。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，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昨晚的梦境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——梦中的她在一座古色古香的演武场上练习了一套完整的形意拳，拳风凌厉，脚步稳健，每一招每一式都流畅自如。
她掀开被子下了床，站在宿舍的地板上，试着回忆梦中的动作。抬手、出拳、收势，一气呵成。身体就像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牵引着，每一个关节、每一块肌肉都听话得不可思议。
“苏念，你今天怎么这么早？”上铺的舍友李薇探出头来，睡眼惺忪地看着她。
“今天市赛开幕，我得早点去。”苏念说。
“加油啊！”李薇打了个哈欠，“回来给我们说说战况。”
苏念笑着应了一声，转身走进卫生间。洗漱的时候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眼神里有了以前从未有过的光芒。她想起昨天在武术馆的那一幕，想起顾北辰那个深沉的目光，赶紧低下头去，用力刷了几下牙。
换上校队统一发放的白色运动服，苏念背上背包走出宿舍。清晨的校园很安静，只有几个晨跑的学生从她身边经过。她快步走向校门口，远远就看到一辆大巴车停在那里。
体育馆里人声鼎沸。来自全市各区县的代表队已经陆续入场，穿着各式统一的运动服，有的在做热身，有的在讨论战术。苏念站在校队的队列里，看着周围一张张陌生的面孔，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。
“紧张了？”站在她旁边的陈昊笑着说。
“有点。”苏念老实承认。
“没事，第一次参加这种大赛都紧张。”陈昊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你看社长，人家多淡定。”
苏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顾北辰正站在队伍的最前面，双臂环抱，目光平静地扫视着整个体育馆。他的站姿像一杆标枪，哪怕在人群中也显得格外挺拔。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打进来，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。
主持人宣布开幕式开始。先是领导致辞，然后是裁判员代表和运动员代表宣誓。苏念站得腿有点发麻，但精神却格外集中。她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到的时候，心脏猛地跳了一下——这次比赛她报名了女子组六十五公斤级的散打项目。
开幕式结束后，比赛分组名单公布。苏念挤到公告栏前，从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找到自己的那一栏。第一轮对阵——向阳区，赵佳颖，红方。
“向阳区的？”陈昊凑过来看了一眼，“那个区上届出了三个省赛选手，实力不弱。”
苏念咬了咬嘴唇，目光在名单上停了一秒，然后转身走向准备区。
准备区里，选手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。苏念找到自己的位置，从包里取出手套和护具。这些东西是昨天顾北辰帮她挑的，尺寸刚好，戴上去很舒服。她活动了一下手腕，试着挥了两拳，觉得状态还不错。
“苏念选手，请到三号擂台候场。”
广播里传来声音，苏念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。她刚走了两步，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。
“苏念。”
她回过头，看到顾北辰站在几步之外。他没有走过来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目光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记得我昨晚说的。”他声音不大，却清晰有力，“临敌不乱，以己之长，攻彼之短。”
苏念点了点头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“明白了。”
她转身朝三号擂台走去，步伐坚定。
三号擂台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。苏念走到台边，看到对面站着一个跟她差不多高的女生，扎着利落的马尾辫，眼神里透着一股锐气。那人就是赵佳颖。
裁判示意双方上台。苏念脱掉外套，踩着台阶走上擂台。脚下的垫子微微有些弹性，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消毒水的味道。她活动了一下肩膀，目光紧盯着对手。
裁判举起手，吹响哨子。
比赛开始。
赵佳颖率先发起进攻，一个低扫腿横扫过来。苏念本能地后退一步，躲开了这一击。她的心跳得很快，但梦中的画面突然在脑海中闪现——同样的动作，她在梦里练习过很多次。
苏念稳住脚步，调整呼吸。赵佳颖又一次攻上来，这次是一记直拳，速度很快。苏念侧身闪避，同时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格挡。拳头打在护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，但力道被她卸掉了大半。
第一回合打得有些胶着。苏念一直在防守，几乎没有发动有效的进攻。赵佳颖的攻势很猛，步步紧逼，好几次差点击中她的要害。但苏念总能在关键时候闪避开来，像一条灵活的鱼，在对方的攻击中找到空隙。
“防守不错嘛。”陈昊在台下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。
顾北辰没有说话，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擂台。
休息的铃声响起，第一回合结束。苏念走回角落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。她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，但呼吸还算平稳。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教练走过来问。
“还行。”苏念说，“她速度很快，但好像不太擅长持久战。”
教练点了点头，“第二回合放开打，别光想着防守。”
苏念用力点了点头，重新站起来。
第二回合开始。赵佳颖依旧气势汹汹地攻上来，但苏念这一次没有后退。她迎着对方的攻势，猛地一个侧身，同时右拳狠狠挥出，直击对方的腋下。
这一拳又快又准。
赵佳颖显然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反击，格挡慢了半拍。拳头击中了她的侧肋，她闷哼一声，往后退了两步。
苏念趁势而上，连续打出几记组合拳。她在梦中练习过无数次这些动作，在这短暂而关键的几秒里，身体的动作比大脑的反应还要快，一掌劈向对方的颈部，一脚踢向对方的膝盖。赵佳颖被这一连串的攻势打得有些狼狈，步伐开始凌乱。
台下的观众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。陈昊张大了嘴巴，“她什么时候练的这一手？”
顾北辰的嘴角微微扬起，露出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。
赵佳颖稳住身形，重新调整了进攻节奏。她放慢了速度，开始跟苏念周旋。两人在擂台上你来我往，拳脚交错。苏念越打越顺，那种在梦境中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，她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，每一步都踩在对手的弱点上。
第三回合进行到一半的时候，苏念抓住一个破绽，一记转身鞭腿重重踢在了赵佳颖的肩膀上。赵佳颖被这股力道震得连退了好几步，撞在围栏上，身体晃了晃，差点摔倒。
裁判冲上前来，挡在两人之间，示意比赛暂停。他看了看赵佳颖的状态，确认她还能继续比赛，才退到一旁。
最后的一分钟里，苏念完全掌握了比赛的节奏。她的进攻像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，时而刚猛，时而灵巧。赵佳颖虽然奋力抵抗，但已经明显力不从心。
终场铃声响起。
裁判举起苏念的右臂，宣布她获胜。
苏念站在原地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比赛结束的瞬间，她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，双腿有些发软。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，滴在垫子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“赢了！苏念你赢了！”陈昊在台下大声喊道。
苏念咧开嘴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。她转头看向台下的方向，目光在人群中搜寻。
顾北辰站在人群的外围，依旧是一副冷淡的表情。但他朝她点了点头，那个动作很轻，几乎难以察觉，但苏念看到了。
她走下擂台，感觉整个人都在轻飘飘地震颤。那种感觉说不上来，像是完成了某个重要的使命，又像是打开了某扇全新的大门。
“打得不错。”教练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第一次参加比赛就能拿下，很不错。”
“谢谢教练。”苏念笑着说。
她走到休息区，刚坐下没多久，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她掏出来一看，是一条消息。
“表现超出预期。——顾北辰。”
苏念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，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。她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，然后小心翼翼地锁上屏幕，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窗外阳光正艳，透过体育馆的玻璃天窗洒进来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苏念靠在椅背上，看着远处的擂台，心里的某个角落正在悄然改变。从最初的忐忑不安，到此刻的意气风发，她在一步步地靠近那个梦境中的自己。
比赛还在继续，下一轮的对决名单将在下午公布。而她，已经开始期待下一场战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