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，冷月如钩。
萧辰蹲在岩石后，目光紧锁谷底。风吹过石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，像极了濒死之人的呻吟。他知道这只是风声，但手还是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。
旁边那匹劣马不安地打着响鼻，蹄子在地上刨了几下。萧辰伸手抚摸马颈，压低声音：“别动，咱们得让下面那些人觉得，我们只是个赶路的傻子。”
马当然听不懂，但萧辰需要说点什么来安抚自己狂跳的心脏。
他脑中飞速转动着。按照前世的军事常识，伏击战中，情报是最关键的一环。但现在他连敌人有多少、装备如何、具体藏在哪里都摸不清楚。唯一能确定的是，对方至少一个小队，五六个人，战力远超他这个二十天的新兵。
“怎么办？”
萧辰闭上眼睛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前世他虽然在军校学的是理论，但好歹参加过几次战术推演比赛，拿过不错的成绩。那种推演靠的是数据和模型，可现在，他只有一张模糊的地图和一肚子关于这个时代的记忆。
“如果能有一个实时反馈的沙盘就好了……”他在心里念叨。
这句话落下的瞬间，脑海中忽然一阵刺痛，像有人用针狠狠扎了一下他的太阳穴。萧辰猛地睁开眼，差点叫出声来。眼前的景象变了——谷底那些勉强能辨认的阴影石壁，仿佛被一层淡淡的网格所覆盖，每一块岩石、每一条沟壑都在他视野边缘呈现出清晰的轮廓，甚至有几处洞穴的轮廓线微微发亮，像被加上了一层半透明的标记。
“这是……”萧辰愣住了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触碰那些发光的位置，手腕刚动，脑海中再次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，随即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响起——
（检测到宿主处于战术威胁环境，系统强制初始化……初始化完成。）
（欢迎使用——天策军神系统。）
（当前宿主身份确认：北境军镇斥候营丙等兵，萧辰。统率值 6，武力值 5，智谋值 8，战术天赋评级：良好。）
（基础功能已解锁：兵棋推演·初阶——可在已知情报基础上构建虚拟沙盘，进行有限推演。地形洞察·初阶——在视线所及范围内自动标记敌方单位可能藏匿的各处地形。）
（提示：推演精度受情报质量影响。请宿主积极收集情报。）
萧辰张了张嘴，半天没发出声音。
他前世看过不少网络小说，知道穿越附赠金手指是标配，但他没想到这事真能落在自己头上。而且这系统名字——“天策军神”，听着就带着一股浓重的中二气息，但眼下他没心情吐槽，因为系统的出现来得太及时了。
“地形洞察，启用。”他默念道。
视野瞬间变化。谷底那些模糊的阴影区域，有几块被标记为微弱的红色光圈，大小不一。最大的一团红光出现在山谷中段偏北的一块巨岩下，那地方被乱石遮挡，从上面看根本瞧不出什么，但通过系统的标记，萧辰清楚地感觉到那是伏击的核心位置。
而在那团红光外围，还有三四处小光点，分布在山壁的凹陷处，像是哨兵或预备队。
“两个主要的伏击点……不对，是四个。”萧辰仔细数了数，喃喃道，“主力在最中央那块大石头后面，左右两侧的山壁凹陷里各有一个，最南边谷口处还有一个，那是最后的截击位。”
这是一套标准的钳形口袋阵——敌人从谷口放他进来，主力从中央杀出截断退路，两侧夹击，最后谷口还有人堵住后路。如果他刚才直接骑马冲下去，进了山谷中段，那就真的是插翅难飞。
萧辰额头冒出一层细汗。好在他没有贸然行动，否则这具身体已经交代了。
“情报不够。”他盯着那些光点，眉头紧皱。系统标记了位置，但对方的人数、武器、战马状态等细节一概模糊，只能靠推测。要激活兵棋推演，他需要更准确的数据。
他想了想，从怀里掏出那封从死去斥候身上找到的信。信是羊皮纸写的，沾了不少血迹，但字迹还算清晰。内容是一位燕云商队头领写给北境军镇某位将领的，大意是说“货物已运抵黑风谷附近，请派人接应”。但没有署名，也没有具体日期，更像是一份暗号。
“运货？”萧辰冷笑一声，“怕不是运的刀枪箭矢吧。”
他把信小心地折好收入怀中，目光重新落回谷底。来都来了，总不能空着手回去。就算不硬拼，至少得摸清楚对方到底有多少人，什么装备，看能不能抓住一两个舌头回去交差。
他决定先干一步险棋。
萧辰把劣马拴在岩石上，用马鞭轻轻抽了一下马屁股，让它发出几声嘶鸣。然后他自己猫着腰，绕到山脊另一侧，找了一处坡度稍缓的地方，顺着碎石坡往下滑。碎石哗啦啦地滑落，声响在寂静的夜风中格外清晰。
落地的一瞬间，萧辰就地滚进一处阴影，贴着山壁屏住呼吸。
几息之后，他听到前方传来极轻的脚步声——三两个人，踩在碎石上，控制着力道但没能完全隐匿。
（地形洞察：前方四丈处，敌方单位两名，初步判定为轻甲弓手。）
萧辰的心脏跳得很快，但他没有任何犹豫。对方只有两个，其余人必然还在主力伏击点待命。这是系统给他创造的射击窗口——只要动作够快，就有希望拿下。
他从腰后摸出一把短弩，这是斥候营的制式装备，有效射程只有三十步左右，精度也一般，但现在是十五步之内的近距偷袭，足够了。
萧辰屏住呼吸，微微偏头，用眼角余光锁定那两个身影。他们一前一后，弓都搭在弦上，显然是被刚才马的声音吸引过来查探的。走在前面那人压着声音说了句燕云话，萧辰勉强能听懂几个词——“警觉”“查看”。
等他们走到离他不到十步时，萧辰猛地转身，扣动弩机。
咻！弩箭破空，正中前面那人的咽喉。他甚至来不及叫一声，仰面倒下。后面的燕云斥候大吃一惊，下意识松开弓弦想射箭，但萧辰已经贴身而上，一肘顶在对方胸口，同时膝盖狠狠上撞，正中对方小腹。
那燕云人闷哼一声，弯腰的瞬间，萧辰反手抽出靴筒里的短刃，刀柄磕在对方后脑勺上。
扑通。第二个人软倒在地。
萧辰喘着粗气，飞快地把两个人拖进阴影处，扒掉他们的外衣，翻出干粮袋、水囊和一柄弯刀。借助微弱的月光，他看到其中一人腰侧挂着一块铁质令牌，上面刻着燕云文的“左帐亲卫”字样。
“左帐亲卫……”萧辰心里一沉。这是燕云王庭大帐直辖的精锐部队，普通斥候打前哨根本不可能遇到这种级别的对手。黑风谷这处埋伏，绝不是普通的边境骚扰，背后必定有更大的图谋。
他把令牌和弯刀别在自己腰上，又把其中一个燕云人的外衣套在自己身上——虽然尺寸偏大，但总比一身明军斥候的皮甲更不容易暴露。
做完这些，萧辰背靠石壁，闭上眼，在心里默念：“兵棋推演，启动。”
（兵棋推演已启动。当前战场：黑风谷。推演半径：半里。情报完整度：32%。综合建议：不宜正面冲突。）
视野中浮现出一幅半透明的沙盘图，谷地、山脊、乱石堆、洞穴、草木区域都清晰可见，标注着他刚才标记出的敌方单位位置。只是大多数光点都是灰色，尚有几处无法判明具体兵种和人数。
系统基于现有情报，给出了一个建议：从北侧山壁的崩塌处攀爬上去，绕到主力伏击点后方，利用地形造成“多处遭到袭击”的假象，迫使敌人分散注意力，然后趁乱夺取一匹马，原路返回。
萧辰看了一眼那个建议，嘴角微微上扬。这恰好也符合他刚才的初步构想——不打无准备之仗，但也不能白跑一趟。至少要把敌人的兵力布置、装备规格、队伍规模摸清楚，最好还能带个活口回去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开始往北侧山壁攀爬。
碎石锋利，手掌很快就被划出口子，血渗出来，火辣辣地疼。但萧辰咬着牙，一声不吭地爬上了那处崩塌点。从那里往下一看，正对着燕云主力藏身的巨岩。
掩体后面影影绰绰至少七八个人，有人蹲着磨刀，有人靠着石头打盹，还有两个在低声交谈。其中一人穿着皮甲，头上戴着狼皮帽子，腰悬长刀，看起来是个头目。
萧辰数了数：主伏击点九人，左右侧翼各两人，谷口还有一人守哨。不算刚才解决掉的两个，至少还有十二人。
十二个燕云精锐斥候，对付一个军镇丙等兵——这哪里是埋伏，分明是必杀的局面。
“你们这么看重我，倒是看得起人。”萧辰低声自嘲一笑。
他没有恋战的打算，但也不打算就这么灰溜溜地走。他从怀里摸出那封燕云商队的信，撕下一角，用匕首刻了几个字，然后小心地卷成小团，装进一个空皮袋里，系上绳子，远远地用力一甩，扔到了山谷另一边的草丛里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悄无声息地从原路退回山脊，骑上那匹劣马，调转马头，不紧不慢地离开。
马蹄声在山道间回荡，谷底的燕云人头目微微眯眼，侧耳听了一会儿，低声骂了句燕云话，大概是说那北境斥候胆子太小，都没进谷就走了。
他自然不知道，萧辰留下的那封信里，写着这样一行字：
“明军斥候已探知尔等行踪，东线三十里处亦有埋伏，速撤。”
这当然是一句谎话。但萧辰赌的是，在这种生死交关的边境地带，谁都不敢轻视风声鹤唳的告警。
策马走出三里后，萧辰终于长舒一口气。他低头看着手掌上的血迹，忽然觉得那伤口没那么疼了。
脑海中再次响起系统的提示音——
（兵棋推演完成度：68%。情报收集进度：27%。初次实战评价：冷静、果断，符合基础战略素养。部分功能解锁：基础战术面板。）
（额外奖励：统率值+1，当前为7。）
（提示：系统将在宿主经历下阶段战术事件后，进一步解锁更多功能。）
萧辰看着视野角落里那个半透明的“统率 7”的面板数据，不由得咧嘴笑了。
“这才刚刚开始。”他低声说。
马背上的年轻人回望了一眼黑风谷方向，那里沉睡在月光下，安静得像一口棺材。但棺材里有十二个燕云人，此刻可能正在疑惑，为什么那个本该送死的北境斥候没有中计。
月光拉长了他的身影，在山道上显得孤独而坚定。他知道自己前方等着他的，还有赵烈的敌意、队长的质疑、官场的黑暗，以及随时可能压垮这片土地的战争。
但有了这个系统，他就不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卒子。
“等着吧。”萧辰拍了拍那匹劣马的脖子，声音低沉而有力，“我萧辰，会让你们所有人，都记住这个名字。”
夜色深重，他策马而去，身后的黑风谷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，而前方，晨曦微露，隐隐照亮了一角苍凉的山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