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时,苏尘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,身上穿着的粗布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。整整一夜,他没有合眼,一直在不停地冲击断裂的灵脉。
“第二条灵脉……还剩最后一点。”
苏尘强忍着浑身酸痛,再次闭上眼睛。识海中的古碑微微发烫,碑灵的声音适时响起:“你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,再继续下去,会伤及根基。”
“就差一点了。”苏尘咬着牙,“让我试试。”
“愚蠢。”碑灵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,“你现在的身体就像一张破渔网,强行冲刺只会让渔网破得更大。休息两个时辰,让经脉自我修复,然后再战。”
苏尘沉默了一会儿,最终点了点头。
他确实感觉到了身体的抗议。四肢酸软无力,五脏六腑像被火烧过一样难受,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。这是过度修炼的后遗症,他前世也曾经历过。
但他现在没有时间休息。
距离家族演武只剩下不到五个时辰,他必须在演武之前,至少恢复到淬体境一重的实力,否则一切都没有意义。
“前辈,有没有什么药方可以快速修复经脉?”苏尘问。
“有。”碑灵毫不犹豫地回答,“但需要三味草药,其中一味是四品赤焰灵芝。你买得起吗?”
苏尘苦笑。
他现在的全部身家,就是兜里的三块下品灵石,还是苏月偷偷塞给他的。别说四品赤焰灵芝,连一品的灵芝都买不起。
“那就不用药了。”碑灵又说,“吾教你一个法子,用气血之力代替药力。虽然效果差一些,但胜在不需要花费灵石。你随吾来。”
苏尘闭上眼睛,意识沉入识海。
古碑之上,浮现出一行行金色文字。那是一套完整的呼吸法,配合着特定的姿势,可以调动全身气血,温养经脉。
“这套功法叫什么?”苏尘问。
“没有名字。是吾根据你的身体状况推衍出来的,你可以叫它《养脉术》。”碑灵的声音淡淡的,“修炼这套功法时,心要静,气要沉,不可有杂念。否则气血逆冲,反而会加重伤势。”
苏尘将金色文字牢牢记在脑海中,然后退出识海,按照《养脉术》的指示开始修炼。
他盘膝坐在地上,双手结印,调整呼吸。一开始,身体并没有太大反应,但随着呼吸越来越深,他渐渐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小腹升起,缓缓流向四肢百骸。
那种感觉非常奇妙,就像是干涸的土地终于迎来了甘霖。他断裂的灵脉开始微微发痒,断裂处甚至出现了细微的金色光点。
两个时辰后,苏尘猛地睁开双眼。
他的脸色红润了许多,原本酸痛的身体也变得轻松了。更重要的是,他隐约感觉到,那两条断裂的灵脉,竟然真的修复了一点!
虽然只有一点,但已经足够了。
“前辈,今天就到这里吧。”苏尘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筋骨,“该去演武场了。”
“你现在的实力,顶多只能跟淬体境一重的武者过两招。苏家同辈中,至少有三个淬体境三重的天骄。”碑灵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,“你确定要去?”
“不去不行。”苏尘整理了一下衣衫,“再说了,谁说一定要打败他们?我今天的目的,只是让他们记住我苏尘回来了。”
他说完,推开门,走入了阳光之中。
演武场位于苏家庄园的正中央,占地足有数十亩。此刻已经有不少人聚集在那里,有的是来参加演武的年轻子弟,有的是来看热闹的族人。
苏尘到的时候,正好看到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在场中与人交手。
那青年约莫十七八岁,虎背熊腰,赤着上身,露出精壮的肌肉。他的对手是一个比他矮一头的蓝衣少年,两人交手不到十招,蓝衣少年就被他一拳轰出了场外。
“苏烈少爷威武!”围观的年轻子弟们纷纷叫好。
苏尘认出了那个魁梧青年——苏烈,苏家大长老的孙子,淬体境三重巅峰,在苏家年轻一辈中排得进前三。
“还有谁想上来试试?”苏烈站在场中央,目光扫视四周,一脸倨傲。
他的目光落到苏尘身上时,微微一滞,随即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:“哟,这不是我们的废物苏尘吗?怎么,你也想上来跟我过两招?”
周围的人纷纷转头看向苏尘,眼神中带着各种情绪——有同情,有嘲讽,有幸灾乐祸。
“苏烈,你别太过分。”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,苏月从人群中走出来,挡在苏尘面前,“苏尘刚刚恢复身体,你不要欺负他。”
“欺负他?”苏烈哈哈大笑,“我的苏月大小姐,你也太看得起他了。就他这个废物,值得我苏烈出手吗?”
苏月的脸色一沉,正要说话,却被苏尘拉住了。
“月姐,让我来。”
苏尘的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。他越过苏月,走到苏烈面前,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大块头。
“你想怎么比?”
苏烈愣了一下,随即笑得更大声了:“有意思!真有意思!你一个废物,居然真敢跟我打?”
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苏尘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好!既然你想找死,那我成全你。”苏烈收敛笑容,眼中闪过一抹寒光,“我们就比力气。你我一拳对一拳,谁退谁输,如何?”
“可以。”
苏尘的话音刚落,周围顿时一片哗然。
“苏尘疯了?居然敢跟苏烈对拳?”
“他是不是脑子被打坏了?苏烈可是淬体境三重巅峰,一拳下去,连石头都能打碎。”
“我看他是破罐子破摔了。”
苏月也是一脸焦急,想要阻止,却看到苏尘对她摇了摇头,示意她放心。
识海中,碑灵的声音响起:“你现在的身体,正面对抗淬体境三重,必输无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尘在心中回应,“但我有别的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你马上就知道了。”
苏尘深吸一口气,缓缓举起右拳。他的拳头并不大,甚至可以说是瘦弱,但当他握紧拳头的那一刻,苏烈却隐约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。
不对!
苏烈瞳孔微缩。他曾在武者身上感受过这种气势,那种将精气神凝聚于一体的力量感。但苏尘明明是个废物,怎么可能拥有这种气势?
就在他迟疑的瞬间,苏尘已经一拳轰出!
这一拳,速度并不快,力量也不大,甚至可以说是绵软无力。但当拳头即将击中苏烈时,苏尘的拳头突然变向,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绕过苏烈的格挡,直击他的肋下!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伴随着苏烈的闷哼声。
苏烈踉跄后退了两步,脸色铁青。他的肋下传来一阵剧痛,虽然不是致命伤,但那种被小瞧的感觉,让他怒火中烧。
“你耍诈!”苏烈怒吼。
“擂台规矩,没说不能变招。”苏尘甩了甩手,面色平静,“你输了。”
“我输了?哈哈哈!”苏烈双眼通红,“我还没倒下!”
他怒吼一声,再次朝苏尘扑来。这一次,他不再留手,双拳如巨锤般砸下,带起呼呼风声。
苏尘不闪不避,他深吸一口气,右腿微微后撤,身体下沉。就在苏烈的拳头即将砸到他的面门时,他突然侧身,以一个极其巧妙的角度避开了这一拳,同时右手一翻,抓住苏烈的手腕,借力一引!
苏烈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平衡,整个人向前栽去。苏尘顺势一脚踢在他的后膝窝上,苏烈单膝跪地,狼狈无比。
整个演武场,死一般寂静。
所有人都瞪大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。苏烈,淬体境三重巅峰的天才,居然被一个废物苏尘打得跪在地上?
这怎么可能?!
“好!打得好!”
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,紧接着,欢呼声如潮水般响起。那些平日里被苏烈欺负过的年轻子弟,此刻纷纷叫好,看向苏尘的眼神中带着敬畏与崇拜。
苏烈跪在地上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他猛地抬起头,死死盯着苏尘,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: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?”
苏尘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淡淡地看着苏烈,说出了那句憋在心里九年的话:“苏烈,你还记得九年前吗?”
苏烈愣住了。
“九年前,你把我推进河里,说我不会游泳,死了活该。”苏尘的声音没有起伏,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苏烈心里,“今天我只是让你丢了面子,算便宜你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,留下跪在地上的苏烈和一群目瞪口呆的族人。
“等等!”
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。苏尘脚步一顿,转过头,看到一名白发老者从人群中走出来。那老者穿着一袭青袍,面容清癯,一双眼睛却异常锐利。
正是苏家三长老苏元青。
“三长老。”苏尘拱手行礼。
苏元青上下打量着苏尘,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之色:“你的灵脉……”
“已经修复了两条。”苏尘如实回答。
“两天之内修复两条断裂的灵脉?”苏元青倒吸一口冷气,“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苏尘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运气好,找到了一个可以修复灵脉的法子。”
“什么法子?”
“恕晚辈不能多说。”苏尘微微躬身,“这是晚辈的机缘,还请三长老见谅。”
苏元青盯着苏尘看了好一会儿,最终叹了口气:“罢了罢了。既然你不愿意说,老夫也不勉强。但你要记住,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你身上有大机缘,必然会引来觊觎。往后行事,务必小心谨慎。”
“多谢三长老教诲。”苏尘再次拱手。
苏元青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。走了几步,他又突然停下,头也不回地说:“对了,家主说让你明早去他书房一趟。”
苏尘一愣:“家主找我?”
“嗯。”苏元青没有再说什么,大步离去。
看着三长老远去的背影,苏尘心中翻涌起无数念头。家主苏震天,那个九年前亲手将他废掉的亲叔叔,终于要见他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识海中,碑灵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,“你猜你叔叔想干什么?”
“不管是干什么。”苏尘握紧拳头,眼中闪过一抹寒光,“我已经不是九年前那个任人宰割的苏尘了。”
阳光洒在他身上,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那道影子,笔直地指向苏家庄园的最深处,那是家主苏震天的书房所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