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包扎的手法很利落,指尖翻飞间,纱布已经裹好了伤口。周围几个奴兵都看呆了——这手法,比军医还娴熟。
“好了。”苏辰拍了拍那伤兵的肩膀,“三天别沾水,要是发炎了来找我。”
伤兵咧嘴一笑:“俺记住了,苏哥。”
沈渊一直站在旁边,把这一幕看在眼里。他不急不躁,等苏辰忙完了才开口:“现在能回答我了吗?”
苏辰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血迹:“大人厚爱,苏辰感激不尽。只是我这人有个毛病——要去的地方,得带上几个兄弟才行。”
“兄弟?”沈渊扫了一眼周围的奴兵,“你说他们?”
“是。”
沈渊沉默了片刻,目光在那些满身血污、骨瘦如柴的奴兵身上扫过。这些人,在他眼里和蝼蚁没什么区别。但今晚那一战,他听秦烈说了个大概——就是这个苏辰,带着这群乌合之众,硬生生干掉了上百北漠骑兵。
“你要多少?”
“不多,就我这伍的人。”苏辰竖起一根手指,“算上我,十个。”
秦烈急了:“苏辰,你疯了?这可是天大的机会,你自己去就行了,管我们做什么?”
“老秦,”苏辰看着他的眼睛,“你救过我一命,我记着呢。要走一起走。”
秦烈张了张嘴,眼眶一下就红了。他在奴兵营待了十年,从没想过有一天能离开这里,更没想过有人会为了他放弃这么好的机会。
“行。”沈渊点了点头,“我给你一伍的名额。但丑话说在前头——我沈渊的兵,不是吃干饭的。要是你的人跟不上,别怪我不留情面。”
“谢大人。”苏辰拱手行礼。
第二天一早,苏辰就带着他那一伍的人搬进了沈渊的驻地。
说是驻地,其实就是紧挨着边军主阵营地的一排破旧营房。沈渊给了他们一个新番号——北渊边军第十七营,第三队,第七伍。
苏辰当伍长,秦烈当副伍长。
其他的八个人,都是当初跟苏辰一起杀过北漠骑兵的老奴兵,一个个都对苏辰心服口服。
“都给我站好了!”苏辰站在营房前面的空地上,手里拿着根树枝,在地上画了个圈,“从今天起,你们就是北渊边军的人了。但别以为穿上这身皮就能打仗——在我这儿,你们连兵都算不上,顶多算个半成品。”
底下站着的八个人面面相觑。
“伍长,咱们不是杀过北漠骑兵吗?咋还叫半成品?”一个叫赵大虎的汉子瓮声瓮气地问。
苏辰看了他一眼:“杀过一百个北漠骑兵又怎样?你知道为什么那一仗能赢吗?”
赵大虎挠挠头:“不是伍长你指挥得好吗?”
“废话。”苏辰没好气地说,“我问你,如果你单枪匹马碰上北漠骑兵,能打得过吗?”
赵大虎想了想,老老实实摇头:“打不过。”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苏辰把树枝往地上一插,“你们现在全靠一股蛮劲和运气,碰上个硬茬子就得栽。要是碰上北漠的精锐部队,你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底下顿时安静了。
“所以,”苏辰拍了拍手,“从今天开始,我要重新训练你们。一个月之内,我要让你们脱胎换骨。”
“怎么训练?”秦烈问。
“第一件事——跑步。”苏辰指了指远处的一座山头,“跑到那座山脚下,再跑回来。跑不完的不许吃早饭。”
众人往那座山头一看,脸都绿了。
那山头看着近,实际上少说也有五六里地。来回一趟,起码十里地。
“伍长,这……这太狠了吧?”有人小声嘀咕。
“狠?”苏辰咧嘴一笑,“明天你们就知道什么叫真狠了。别废话,谁要是敢偷懒,中午也别吃了。”
八个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最后还是秦烈带头跑了出去。
苏辰自己也跑了起来,跟在队伍后面。
他一边跑一边观察每个人的状态。这些人虽然当了多年奴兵,但底子还在,只是长期营养不良,体力跟不上。要先把体能拉上来,才能进行后续训练。
第一天跑下来,所有人都累得瘫在地上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但苏辰没让他们闲着——晚上又带着他们做了三百个俯卧撑和五百个深蹲。
秦烈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,躺在地上直喘气:“苏辰……你这是训练还是杀人啊……”
“训练。”苏辰面不红心不跳,“这才第一天,你们就受不了了?那明天再加量。”
“别别别……”一群人连忙求饶。
但苏辰说到做到,第二天果然加大了运动量。
跑步距离从十里变成了十五里,俯卧撑从三百变成了五百,还增加了蛙跳、引体向上、仰卧起坐等项目。
头三天,所有人都像散了架一样,吃饭的时候手抖得连碗都端不稳。
但到了第四天,情况开始变了。
他们发现自己的体力在逐步提升,跑步的时候不再气喘如牛,做俯卧撑的时候手臂也没那么酸了。
到了第七天,他们跑完十五里地,竟然还有余力在营地里互相切磋对练。
苏辰看在眼里,心里暗暗点头。
第一步的体能训练,算是见效了。
接下来,他开始教他们真正的战术动作。
“打仗不是站桩对砍,”苏辰站在一块大石头上,手里拿根树枝当教鞭,“战场上最重要的是阵型和配合。一个人再能打,碰上三个配合默契的兵,也得跪。”
“伍长,那怎么配合?”赵大虎问。
苏辰在地上画了几个符号:“我教你们一套阵法,叫‘三角突阵’。三个人一组,形成一个三角形。前面一个人主攻,后面两个人掩护。战斗的时候,前面那个人负责吸引敌人的注意力,后面两个人从侧翼包抄。”
“这……能行吗?”有人表示怀疑。
“试试不就知道了?”苏辰让秦烈和另外两个人出列,“秦烈,你主攻。大虎,你们两个从侧翼攻击。目标是——我。”
“啊?”秦烈一愣,“伍长,你一个人打我们三个?”
“对。”苏辰勾了勾手,“来。”
秦烈犹豫了一下,还是带着两个人冲了上去。
结果——不到十秒钟,三个人全趴下了。
苏辰的动作太快了。他的基本功扎实得不像话,闪避、格挡、反击一气呵成,秦烈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他一个扫腿撂倒在地。另外两个人更惨,一个被苏辰一掌拍在胸口,连退好几步才站稳,另一个直接被苏辰一个过肩摔扔了出去。
“看清楚了吗?”苏辰拍了拍身上的灰,“不是你们不行,是你们的配合太差了。秦烈你冲得太猛,没给侧翼留出攻击空间。大虎你们两个又缩得太靠后,等你们上来的时候,秦烈已经倒了。”
三个人灰头土脸地爬起来,脸上却都带着兴奋的神色。
“伍长,再来一遍!”秦烈喊道。
“先把基本功练好再说。”苏辰笑着说,“从今天开始,每天加练一个时辰的阵法配合。什么时候你们能在我手下撑过三十招了,什么时候算合格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里,苏辰有条不紊地推进着训练计划。
他把现代军事训练理念和冷兵器时代的战争特点结合起来,设计了一套完整的训练方案。
体能方面,他要求每个人每天必须完成十里武装越野、五百个俯卧撑、一千个深蹲、三百个仰卧起坐。
战术方面,他教他们各种阵列变化、包抄战术、防御战术和撤退战术。
纪律方面,他更是一点都不含糊。谁要是迟到了,晚了三分钟的,加跑五里地;训练中偷奸耍滑的,加倍训练量;顶撞长官的,直接关禁闭。
刚开始还有人偷懒,被苏辰罚了几次后,再也没人敢耍滑头了。
半个月后,这支队伍已经彻底变了样。
八个人个个精神饱满,身上长出了结实的肌肉,眼神里也多了几分锐气。他们走路的姿势都变了,不再像以前那样松松垮垮,而是挺胸抬头、步伐整齐。
最重要的是,他们之间的配合越来越默契。
苏辰只要一个手势,他们就明白要做什么。三角突阵、圆阵、雁行阵……各种阵型切换自如,攻守转换行云流水。
这天傍晚,苏辰带着他们做完了当天的训练,正坐在营房前面休息,沈渊带着几个亲兵走了过来。
“苏辰。”沈渊站在营房门口,往里面看了一眼。
这间破旧的营房,已经被苏辰带人重新收拾了一遍。地面铺了干草,墙上挂了武器架,连床铺都排得整整齐齐。
沈渊的目光在营房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那八个正在擦汗的士兵身上。
他的瞳孔微缩。
这八个人,半个月前还是骨瘦如柴的奴兵,现在却个个身高体壮,眼神凌厉。他们擦汗的姿势、坐的位置、甚至呼吸的节奏,都透着一股子训练有素的味道。
“你的兵……”沈渊转头看向苏辰,“变化不小啊。”
“还行吧。”苏辰笑了笑,“还差得远呢。”
沈渊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苏辰,你以前在哪儿当的兵?”
苏辰一愣。
他知道沈渊在试探他的来历。可他的来历,说出来谁信?他总不能说,我是从千年后穿越过来的,在军事学院学了四年,还当过特种部队的教官吧。
“我……是跟着一个老兵学的。”苏辰随口编了个谎,“那老兵以前是禁军的,后来犯了事,被发配到边关。临死前把一身本事传给了我。”
“那老兵叫什么名字?”
“他……没说。”苏辰摇了摇头,“他只说自己是个无名小卒,不值一提。”
沈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没再追问。
“三天后,我打算让北漠的斥候来给你们当陪练。”沈渊说,“你要是能让你的兵活捉三个北漠斥候,我就升你当队长,给你一队兵带。”
苏辰眼睛一亮:“此话当真?”
“我沈渊说话,向来算数。”沈渊转身就走,走了几步又回头,“好好练吧,我看好你。”
等沈渊走远了,秦烈凑到苏辰身边:“苏哥,你真有把握活捉北漠斥候?那些人可都是老手,跑得比兔子还快,抓都抓不住。”
“抓不住?”苏辰咧嘴一笑,“那是你们没本事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上面画着几种陷阱的结构图。
“从今天起,加练一个项目——设伏抓人。”苏辰把图纸往秦烈手里一塞,“三天后,我要让沈渊看看,什么叫做真正的特种作战。”
秦烈接过图纸,看了两眼,眼睛越瞪越大。
“这……这也行?”
“有什么不行的?”苏辰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打仗嘛,靠的就是脑子。”
八个人围着图纸,看了半天,一个个都兴奋得摩拳擦掌。
三天时间很快过去。
这天清晨,苏辰带着他的人,悄悄摸出了营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