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擎一走，整个军营的气氛就变了。
韩厉接过兵权后，第一件事就是调整防务。他把陆尘那一百人调到了最北面的哨所，距离主帐足有二十里地，补给线也拉得最长。说是哨所，其实就是几间破土屋，墙缝漏风，屋顶的茅草被雪压塌了半边。
“这是要让我自生自灭。”陆尘站在哨所外面，看着漫天飞雪，心里明镜似的。
方铁柱扛着一袋粮食从远处走来，脸上挂着冰碴子：“头儿，韩将军那边只给了半个月的口粮，说剩下的一周后再拨。”
“半个月？”陆尘眉头一皱。
哨所里加上他，一共五十人。按照正常消耗，半个月的口粮最多撑十天。韩厉这是掐着他们的脖子，等他们服软。
“头儿，要不咱们去求求韩将军？”有个年轻的小卒小心翼翼地说。
陆尘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求人？
他陆尘上战场杀敌，从不低头求人。
“把口粮分成二十份，每顿减半。”陆尘转身走进哨所，“大家忍一忍，等雪小些，我带你们去打猎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，但没人敢反驳。这些日子下来，陆尘已经在这帮兄弟心里扎下了根，那是刀山火海里一起滚出来的交情。
天黑得很快。
哨所里生了一堆火，几个老兵围着取暖，低声议论着朝廷的事。陆尘靠在墙边，闭着眼睛假寐，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打算。
韩厉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针对他，背后一定有人撑腰。沈擎回京述职，这场风波不会轻易平息。万一沈擎在京城出了事，那他陆尘在这边军之中，就只有死路一条。
“必须找条活路。”陆尘暗暗握紧了拳头。
就在这时，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——冰冷、机械，却又无比清晰。
“检测到宿主面临生存危机，触发紧急任务序列。”
陆尘猛地睁开眼睛，瞳孔骤缩。
那声音又响起：“军神系统第二阶段试炼开启。”
“任务名称：断粮行动”
“任务目标：率小队突袭敌军后方粮仓，截断北狼军补给线。”
“任务地点：狼牙山以北三十里，北狼军三号粮仓。”
“任务奖励：解锁中级兵法《破阵诀》，统帅值提升二十点，全军士气+15%”
“失败惩罚：系统封印七天，统帅值永久降低十点。”
陆尘深吸一口气，胸口起伏不定。
这个系统，他之前就察觉到了。但从没想过它会以这种方式、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。
“突袭敌军粮仓？”陆尘心里飞快盘算着，“韩厉那边刚断了我的补给，这系统就让我去截北狼军的粮。难道……”
他扫了一眼地图上标注的位置——狼牙山以北三十里。
那里是北狼军的腹地，驻军至少三千人。粮仓周围肯定有重兵把守，单靠他手下这五十个人，去就是送死。
但不去，系统惩罚他承受不起。
统帅值永久降低十点，意味着他未来带兵的能力会大打折扣。对于一个想往上爬的边军小卒来说，这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“头儿，你怎么了？”方铁柱注意到陆尘的脸色不对，凑过来问。
陆尘回过神，摇了摇头：“没事，在想点事情。”
他没有把系统的事告诉任何人。这种事说出来，只会被人当成疯子。
但任务得接。
陆尘站起身，走到火堆旁，把所有人叫了过来。
“弟兄们，咱们的日子不好过。”他开门见山，“韩厉想逼我低头，但我陆尘不跪。”
众人沉默着，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“我决定干一票大的。”陆尘指着地图上的狼牙山，“这里，北狼军有个粮仓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几个老卒同时变了脸色。
“头儿，你疯了吧？那里是敌军腹地，咱们这点人过去，连给他们塞牙缝都不够。”一个叫赵老六的斥候急切地说。
陆尘没有反驳，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顿道：“正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，我们才有机会。”
“北狼军刚退，他们想不到大楚还敢主动出击。现在他们防备最松懈，正是动手的好时机。”
“而且，咱们的口粮撑不了几天了。与其在这里等死，不如去抢他们的。”陆尘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，“抢了，大家就有饭吃。抢不到，大不了把命丢在那里，也算死得轰轰烈烈，比活活饿死在哨所里强。”
这番话像一把刀，切开了每个人心里的畏惧。
是啊，与其窝囊地死在这里，不如去拼一把。
方铁柱第一个站了起来：“头儿，我跟你去！”
紧跟着，赵老六也咬牙道：“算我一个！”
“我也去！”
“去他娘的韩厉，老子跟着陆头儿，死也值了！”
五十个人，没有一个退缩。
陆尘看着这一张张坚毅的面孔，心头涌起一股热流。他深深地鞠了一躬：“诸位兄弟的恩情，我陆尘铭记在心。这次若能活着回来，咱们就是生死之交。”
众人对视一眼，齐齐抱拳。
当夜，风雪更大。
陆尘带着五十人，每人只带了三天的干粮，轻装简行，踩着深及膝盖的积雪，向狼牙山方向摸去。
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，很快又被风雪覆盖。
天亮时，他们到达了狼牙山脚下。
陆尘让队伍停下来，自己带着赵老六和方铁柱，爬上山顶侦察。
果然如系统所说，山北面三十里处，有一座巨大的粮仓。粮仓周围扎着军营，帐篷足有上百顶，看旗号至少驻扎了两千人马。
但粮仓本身，守卫却不多。
“这不对劲。”赵老六眯起眼睛，“粮仓是命脉，北狼军怎么会只放一百多人看守？”
陆尘也注意到了。
按照常理，这种规模的粮仓，至少需要五百人轮守。可现在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哨兵在巡逻。
“也许是他们的主力被调到别处了。”方铁柱猜测道。
“不。”陆尘摇了摇头，“你看那些帐篷，住人的痕迹很重，说明这支军队还在这里。他们只是觉得，大楚绝不可能打到这里来。”
“骄兵必败。”陆尘嘴角勾起一丝笑意。
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五十个浑身裹着雪花的兄弟。
足够了。
“铁柱，你带二十个人，从南面摸过去，放火。”
“老六，你带十个人，在东面接应，干掉了哨兵后，打开粮仓大门。”
“剩下的人，跟我走正面。”陆尘拔出长枪，“等火一起，我冲进去杀一阵，你们趁乱把粮车推出来。”
“记住，只抢粮食，不恋战。得手就撤。”
众人齐声应诺。
天色渐暗。
北狼军大营里，炊烟升了起来。士兵们围着火堆烤火，喝酒吃肉，丝毫没有防备。
一个北狼军的百夫长端着酒碗，醉醺醺地说：“大楚那些软蛋，早就被打得缩回城里去了，哪还敢来咱们的地盘撒野？”
旁边几人哄笑起来。
就在这时，南面的粮仓方向，忽然冒起一股浓烟。
“什么玩意？”百夫长站起来，眯着醉眼望去。
烟越来越大，转瞬间就变成了冲天大火。
“粮仓！粮仓起火了！”
北狼军大营瞬间炸了锅。
士兵们丢下酒碗，提着刀就往粮仓冲。但已经晚了——火势借着风势，舔着粮垛，很快就烧成了一片火海。
陆尘带着二十个人，从正面杀了进来。
他没有直接冲向粮仓，而是故意绕了个大圈，从军营侧面穿过。北狼军现在脑子里全是救火，根本没注意这支小队。
“快！推粮车！”陆尘低吼。
赵老六带人已经打开了粮仓后门，几十辆装满粮食的板车整齐地停在那里。众人七手八脚地套上马匹，拉着粮车就跑。
北狼军的百夫长终于回过味来：“敌袭！有人在抢粮！”
但他刚喊完，一支长枪就从他胸口穿出。
陆尘收回长枪，翻身骑上一匹战马，回头看了一眼乱成一团的北狼军大营，大笑一声：“走！”
五十个人，五十辆粮车，在火光与硝烟的掩护下，钻入夜色深处。
等北狼军集结起人马追出来时，雪地上只剩下一串深深的车辙，蜿蜒向北。
而陆尘他们早就绕过了狼牙山，从另一条隐蔽的山道折返。
这一仗，打得干净利落。
天亮时分，陆尘带着队伍回到了哨所。
五十辆粮车整整齐齐地停在哨所外面，少说有十几万斤粮食。别说五十人吃一个月，就算再加两百人，也够撑一个冬天的。
“头儿，咱们发了！”方铁柱笑得合不拢嘴。
陆尘站在哨所门口，吐出一口白气。脑海中，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——
“任务完成。”
“奖励发放中……”
“中级兵法《破阵诀》已解锁。”
“统帅值提升二十点，当前统帅值：六十七。”
“全军士气+15%，持续三十天。”
一股暖流从身体深处涌起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开，无数关于排兵布阵、变化莫测的兵法要义，就像刻在骨头里一样，清晰地印入心间。
陆尘闭着眼睛，感受着这股变化，缓缓握紧了拳头。
《破阵诀》——以骑破步之法，以奇正相生之道。
有了这本事，他就不再是只会硬打硬冲的莽夫了。
他睁开眼，看着那五十个浑身泥泞却精神抖擞的兄弟，嘴角露出一丝笑容。
韩厉，你给我等着。
风雪依旧，但陆尘的心里，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