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天还没完全亮透。
陈逸尘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他翻身坐起，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。经过昨天的治疗，体力已经完全恢复，只是睡得有些沉。
打开门，沈夜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走廊里。
“走了，今天正式训练。”沈夜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奋，“顾教官说了，七点之前要到修炼室。”
陈逸尘看了一眼手表，还剩四十分钟。
他简单洗漱了一下，跟着沈夜穿过几条走廊，来到了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。门两侧刻着复杂的花纹，像是某种符咒，又像是电路图。
沈夜把手按在门上，门缓缓打开。
修炼室比陈逸尘想象中要大得多。足有两百平米的空间，地面是光滑的深灰色材质，墙壁上镶嵌着十几块墨黑色的晶石。天花板上悬挂着的灯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，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。
陆小曼已经站在里面，正在做拉伸运动。她看到两人进来，点了点头。
“顾教官呢？”陈逸尘问。
“五分钟前就到了。”陆小曼朝一个角落努了努嘴。
陈逸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这才发现角落里站着一个人。顾北辰靠在墙边，双手抱在胸前，整个人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。如果不是陆小曼提示，他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里有人。
“三分钟。”顾北辰的声音从角落传来，“比预计晚了。”
陈逸尘没敢说话。
顾北辰从阴影中走出来，站在三人面前。他今天的穿着和昨天一样，但气质却有些不同。如果说昨天的顾北辰像一柄出鞘的利剑，那么今天的他更像一把收入鞘中的刀——内敛却危险。
“今天教你们最基础的东西。”顾北辰开口，“灵能感知和控制。”
他伸出右手，掌心向上。
一团淡蓝色的光芒在他手中浮现，像是一颗发光的珠子，在半空中缓缓旋转。那光芒并不刺眼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，仿佛拥有生命。
“这是最基础的灵能形态。”顾北辰说，“你们要做的，就是让身体里的灵能‘活’起来。”
沈夜问：“就像是……让能量流动？”
“更准确地说，是让它听你的话。”顾北辰收起灵能，“灵能本身没有意识，它只是一种能量。但它会跟随你的意志。你们要做的，就是用意念去引导它。”
他指向陆小曼：“你先来。”
陆小曼走上前，闭上眼睛。
片刻之后，她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芒。那光芒像是水流，在她皮肤表面缓缓流淌，最终汇聚在右手食指上，形成一个小小的光点。
顾北辰点了点头：“不错。你的灵能偏向‘冷冽’属性，以后可以在冰系和感知系方向发展。”
陆小曼睁开眼睛，眼角有些疲惫：“只能维持十秒。”
“够了。”顾北辰说，“这种程度，在这个阶段已经可以。”
他看向沈夜。
沈夜笑了笑，双手一搓，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在掌心跳了出来。那光芒带着一丝灼热的气息，像是火焰的雏形。
“嗯。”顾北辰说，“火属性，攻击型。继续练。”
轮到陈逸尘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学着刚才他们的样子，试图感知体内的灵能。那种奇异的感觉又出现了，像是一团温热的水流在身体里涌动，酥酥麻麻的。
但和昨天不一样。
那股能量似乎有自己的意愿，在陈逸尘想要引导它流向手掌时，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一般，猛地向胸口方向冲去。
“什么？”
陈逸尘闷哼一声，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，跳动骤然加快。眼前一阵发黑，耳膜传来嗡嗡的耳鸣声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沈夜上前扶住他。
顾北辰皱眉：“别慌张，稳住心神。灵能暴走是正常的，你需要学会控制它。”
陈逸尘咬着牙，强行压下心脏的不适。他试图再次引导那股能量，这一次，那些暖流终于听话地流向手掌。
但当他摊开手时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他的掌心浮现的，不是蓝色，不是红色，而是一团黑紫色的气流。那气流在手中盘旋，像是活物，周围的光线在接触到它时，竟然扭曲变形。
“这……”陆小曼后退一步，“这是什么颜色？”
沈夜也不笑了，目光变得凝重。
顾北辰的眉头拧得更紧，他盯着陈逸尘手中的黑紫色气流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才开口说：“继续控制。把它维持住。”
陈逸尘不敢大意，全神贯注地维持着那团能量。他能感觉到，掌心的东西在不断地吸收周围空气中的某种东西，像是一个无底洞，贪婪地吞噬着一切可吞噬的能量。
三秒后，他撑不住了。
黑紫色气流猛地一颤，消散在空气中。陈逸尘的双手一软，险些摔倒。
“教官，”沈夜忍不住问，“他这是什么属性？我没见过这种颜色。”
顾北辰没有回答，而是看向陈逸尘：“你刚才有什么感觉？”
陈逸尘想了想：“它在……吃。”
“吃？”
“对。”陈逸尘看着自己的手掌，“那股能量好像在吸收周围的东西。我能感觉到，它不受控制地在吸收空气中的某种细微粒子，而且……它想吃掉更多的能量。”
顾北辰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体，递给陈逸尘：“用手握着它。”
陈逸尘接过晶体。那东西冰冷光滑，像是某种矿石。
“再催动灵能。”
陈逸尘闭上眼睛，再次引导体内的能量。这一次，那股黑紫色的气流刚接触到晶体，异变就发生了。
黑色的晶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，像是被抽干了所有色彩，变成了灰白色。而陈逸尘掌心的黑紫色气流却变得更加浓郁，颜色更深。
“吸收灵能晶石？”沈夜瞪大了眼睛，“这怎么可能？”
陆小曼的脸色也变了：“灵能晶石只能通过专门的设备提取能量，人体是无法直接吸收的。”
“理论上是这样。”顾北辰的声音有些低沉，“但他做到了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钟，看着陈逸尘手中灰白色的晶石碎片，缓缓开口：“你的灵能属性，是‘吞噬’。”
“吞噬？”陈逸尘愣住了。
“没错。”顾北辰说道，“灵能属性分为多种，常见的如五行、风雷、光明黑暗等。但‘吞噬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变异属性。它能够吸收其他灵能，包括晶石中的灵能，甚至……其他人的灵能。”
陈逸尘心头一跳：“这算好事吗？”
“是一把双刃剑。”顾北辰直言不讳，“好处是你成长迅速，潜力巨大。坏处是你的身体会成为灵能的‘磁铁’，会主动吸引周围的灵能体。包括那些噬灵怪。”
修炼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过了好几秒钟，沈夜才低声说：“那岂不是……”
“没错。”顾北辰打断了他的话，“他比普通人更危险。噬灵怪不是趋光，而是趋近灵能。而陈逸尘，就是一颗人形炸弹，对噬灵怪有致命的吸引力。”
陈逸尘握紧了拳头。
他想起昨天在校园里遇到的那个怪物，想起它盯着自己时眼中贪婪的光芒。原来那东西找上他，不是巧合。
“但这也是你的优势。”顾北辰话锋一转，“吞噬属性赋予你的成长速度是其他属性的两倍甚至更多。只要你学会控制它，你就能吸收更多的灵能，变得更强。”
他看向三人，语气严肃：“从现在开始，你们的训练强度要提高。陈逸尘，你需要学会控制‘吞噬’的频率，不能让它随时处于开启状态，否则你会变成所有人的目标。”
沈夜问：“怎么控制？”
“靠意念。”顾北辰说，“灵能本质上是意志的延伸。你要像一个战士握紧刀柄一样，时刻握住你的灵能。”
陈逸尘闭上眼睛，试图感受体内那团黑紫色能量。它能感觉到它的存在，像是一头沉睡的猛兽，潜伏在身体深处。
“放开你的戒备。”顾北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“不要抗拒它，要去理解它。”
陈逸尘深吸一口气，放松身体。
渐渐地，他像是看到了什么。
那是意识深处的一片混沌虚空，中央悬浮着一团黑紫色的光芒。它在蠕动，在呼吸，在等待他的命令。
“试试看，让它安静下来。”顾北辰说。
陈逸尘用意识去触碰那团光，像是在抚摸一头野兽。那光芒轻轻颤动了一下，然后慢慢地收缩，逐渐变小，最终变成拇指大小的一团，沉入虚空深处。
他睁开眼睛。
“成功了？”沈夜惊喜道。
陈逸尘点了点头。他能感觉到，体内那种蠢蠢欲动的吞噬欲望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。
顾北辰微微颔首：“还算不错。能第一次就做到这点的人不多。”
他从口袋里又摸出几颗灵能晶石，分别递给三人：“今天剩下的时间，就练习基础控制和感知。明天开始，我会教你们战斗技巧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走出了修炼室。
门重新关上，室内只剩下三个人。
沈夜兴奋地拍了拍陈逸尘的肩膀：“兄弟，你太牛了！吞噬属性啊，我听说这个属性在渊门几百年的历史里都没出现过几次。”
陆小曼也微微点头：“确实罕见。不过你说得对，这是一把双刃剑。你得控制住它。”
陈逸尘点了点头。
他看着手中的灰白色晶石碎片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那团黑紫色的能量，到底是什么？它为什么偏偏选择了他？
但他知道，这些问题的答案，只能靠他自己去寻找。
现在，他需要学会掌握这股力量。
不为别的，只为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