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瑶拉着林辰快步穿过走廊，拐过两个弯，在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门前停下。她将手掌按在门边的感应区，一道蓝光扫过她的指纹和掌纹，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。
“进去之后少说话，听局长的。”苏瑶低声叮嘱，“他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，别自作聪明。”
林辰点点头，跟着她走进房间。
办公室比他想象的要普通得多。一张实木办公桌，几把椅子，墙上挂着几幅看不出什么名堂的抽象画。唯一特别的是办公桌后面的那个人——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，头发花白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，正低头看着什么文件。他穿着普通的灰色夹克，看起来就像是大学里某个教公共课的老教授，完全不像一个掌管着神秘部门的长官。
“局长，人带来了。”苏瑶说。
顾衍抬起头，目光落在林辰身上。他的眼神很平和，但林辰却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审视着他，从内到外。
“坐吧。”顾衍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招呼一个朋友。
林辰坐下。顾衍没有马上说话，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支钢笔，拧开笔帽，在白纸上写了几笔。林辰注意到那支笔的笔尖泛着淡金色的光泽，写出来的字迹也跟着闪烁了一下，又恢复普通。
“你身上的标记，给我看看。”顾衍说。
林辰挽起袖口。那些银色符号已经比刚才更加清晰了，像是一条条细小的银色蚯蚓嵌在皮肤下面，微微蠕动。
顾衍盯着看了几秒，放下钢笔，靠回椅背。
“追踪烙印，暗渊组织的高级标记。”他说，“通常只会用在两种人身上——他们想要拉拢的目标，或者必须清除的威胁。你属于哪一种，现在还不好说。”
林辰心里一紧：“能去掉吗？”
“可以。但需要时间。”顾衍摘下眼镜，用衣角擦了擦，“问题是，这个标记一旦激活，暗渊那边就能感知到你的大致位置。你现在在玄机局总部，他们不敢来。可你总得出门，总得回家，总得上学。在这之前，我们得让你有足够的能力自保。”
他看向苏瑶：“基础训练安排了吗？”
“正准备安排。”苏瑶说。
“那就今天开始。”顾衍重新戴上眼镜，“林辰，你的情况比较特殊。灵能眼的觉醒者，我们局里已经有三年没出现过了。这种天赋开发得好，对付灵体会比普通人强很多。但前提是——你得学会怎么用。”
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腕带，比苏瑶给林辰的那个更厚实，表面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纹路。
“戴上这个。这是特制的灵能抑制器，能帮你控制灵能眼的开启和关闭。”顾衍把腕带递给林辰，“刚开始的时候，你会随时看到不该看的东西，容易把脑子搞乱。这个能让你选择什么时候看，什么时候不看。”
林辰接过腕带，依言戴上。触碰到皮肤的瞬间，腕带自动收紧，贴合他的手腕，上面的纹路亮了一下就暗了下去。
“好了。”顾衍站起身，“苏瑶，带他去训练场。先把基础教了，其他的后面再说。”
苏瑶点头，带着林辰离开办公室。
训练场在地下一层。两人沿着螺旋楼梯往下走，楼道里的灯光越来越暗，空气也变得潮湿阴冷。林辰感觉到自己手腕上的腕带微微发烫，像是在提醒他什么。
“到了。”苏瑶推开一扇厚重的铁门。
训练场很大，大约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宽，高约五米，四周的墙壁都是深灰色的金属板，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孔洞。场地中央摆着几个假人，看起来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，表面泛着暗红色的光泽。
“今天第一课：灵能基础。”苏瑶走到场地中央，拍了拍手，“灵能，说白了就是生物体在特殊状态下释放的能量场。普通人释放的灵能很弱，跟电磁波差不多，基本没什么用。但灵体的灵能很强，它们能靠这个影响现实。”
她伸出一只手，掌心朝上。林辰看到一团淡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浮现，像是一团流动的电光，在她指尖跳跃。
“灵能眼能看到灵能的流动和分布。”苏瑶说，“每个灵体体内的灵能分布都不一样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它们有一个核心，我们叫它‘灵核’。”
她收回光芒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银色仪器，按了几下按钮。场地中央的地板突然裂开，从下面升起一个透明的玻璃罩，里面关着一团灰白色的雾状物。
“D级灵体，灰影。”苏瑶指着玻璃罩，“最弱的灵体之一，没什么智慧，只会本能地攻击活物。但用来给你练手，正好。”
她打开玻璃罩上的一个阀门，那团灰影立刻飘了出来，在空中翻滚了几下，像是嗅到了什么气息，猛地朝林辰这个方向扑来。
林辰下意识想躲，却被苏瑶按住了肩膀。
“别动。开启你的灵能眼，看它的内部结构。”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集中精神。手腕上的腕带再次发烫，但他这次没有抗拒，而是主动让自己进入那种感知状态。
眼前的景象变了。
灰影不再是模糊的灰白色雾团，而是变成了一团密集的能量线条，杂乱地交织在一起。在这些线条的中心，林辰看到了一个黄豆大小的暗色光点，像是一颗微缩的黑洞，不断地吞噬着周围散逸的能量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苏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“那个核心就是灵核。灵体所有的能量运转都依赖它。你要做的，就是找到攻击灵核的方法。只要灵核被破坏，灵体就会崩溃。”
灰影已经冲到林辰面前，伸出数条雾状的触手，朝他的脸抓来。林辰侧身一闪，触手擦着他的耳朵掠过，带起一阵刺痛。
“有武器吗？”林辰问。
“暂时没有。”苏瑶站在不远处，双手抱胸，“你的灵能眼就是你的武器。用你的灵能去攻击它的灵核。”
“怎么用？”
“我怎么知道？每个人觉醒的方式都不一样。”苏瑶理所当然地说，“你自己琢磨。反正这东西伤不了你太狠，最多留点疤。”
林辰咬了咬牙。灰影再次扑来，这次它的触手分化成三股，分别从不同方向攻来。林辰躲过两股，被第三股擦中肩膀，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，皮肤火辣辣地疼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灵能眼能看到灰影的灵核，在它身体的最深处，被层层能量包裹。他用什么去攻击？用拳头？明显打不到。用灵能？可他自己体内的灵能该怎么调动？
林辰想起刚才苏瑶演示的画面——那团淡蓝色光芒从她掌心浮现。她能控制灵能外放，说明这确实是可以做到的。
关键在于“感觉”。
林辰试着去感知自己体内是否存在类似的力量。他把注意力从灰影身上移开，转向自己。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，但随着他越专注，手腕上腕带的温度就越高，像是要烧起来。紧接着，一股热流从腕带接触皮肤的位置涌出，顺着他的手臂往全身扩散。
林辰看到自己双手的表面浮起了一层极淡的蓝色光晕。
“有门。”他心中一动。
灰影再次扑来。林辰没有后退，而是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。他尝试着把那层蓝色光晕凝聚到掌心，但光晕只是晃动了几下，根本没有集中的趋势。
不行，这样太慢了。
灰影的触手已经缠上他的手腕。林辰能感觉到那些雾状触手正在收紧，像是一条条冰冷的蛇，勒得他手腕发麻。灰影的本体也贴了上来，想要把他整个人包裹进去。
林辰突然想到了什么。
既然灵核是能量的核心，那如果用他的灵能去“侵蚀”灰影的灵能，是不是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？
他把左手也搭了上去，两只手同时释放灵能。淡蓝色的光晕和灰影的灰色能量碰撞在一起，像是两种化学药剂混合，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。灰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，身体剧烈颤动，那些触手的力道也松了几分。
林辰抓住这个机会，将所有的灵能都集中在右手，一拳砸向灰影的核心位置。
拳头穿过灰影的雾气，直接击中那枚灵核。
一瞬间，林辰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块烧红的铁块上，灼烧般刺痛从指尖传来。但他没有收手，而是咬着牙继续往里推。
灰影的嘶鸣声越来越大，整个雾状身体都在剧烈翻滚。林辰看到自己的灵能正顺着拳头渗入灵核内部，像是一股蓝色的水流注入黑色的水池，两种力量在不断中和、对抗。
三秒后，灰影的身体突然炸开，化作一片灰色的光点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林辰大口喘着气，单膝跪在地上。他右手的皮肤通红，指尖上还有几个水泡，疼得厉害。
苏瑶走过来，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灰烬，又看了看林辰。
“还行。”她说，“第一次打灵体就干掉了，虽然手法糙了点。”
林辰抬起头：“不够好？”
“反正不算好看。”苏瑶伸手把他拉起来，“但至少你没死。走吧，带你去处理伤口，然后继续。今天的训练目标可是要让你至少掌握三种灵能攻击方式。”
林辰看着自己红肿的手，苦笑了一下。
菜鸟之路，还长着呢。
“对了。”苏瑶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“刚才那一拳，你其实已经算是‘灵能破核’了。虽然是最粗暴的版本，但也算入门。”
她难得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：“恭喜，你现在是正式的灵能猎手了，虽然只是实习生级别。”
林辰咧嘴一笑，手上的疼痛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