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尘盯着那个洞口，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。
洞口的腥臭味越来越浓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腐烂了很久。他后退几步，退到顾琰身边，低声道：“这味道不正常。”
顾琰也闻到了，脸色微变。她伸手摸向腰间，那里别着一把配枪。虽说他们只是来调查线索，按规定不该携带武器，但顾琰向来谨慎，总是随身藏着把枪。
“退远点。”顾琰压低声音说。
两人慢慢后退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洞口。暮色渐沉，墓园里的光线越来越暗，风吹过乱草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就在这时，洞口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。
那声音不大，却沉闷得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，震得人胸口发闷。紧接着，洞口边缘的泥土簌簌落下，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下面往上爬。
苏尘心跳加速，手掌心全是汗。他下意识地攥紧拳头，指尖触到那个信封——林若溪的遗嘱还在他手里。
“走！”顾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，拉着他往墓园出口的方向跑。
两人刚跑出几步，身后就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，像是利爪在石头上刮过。苏尘回头看了一眼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从洞口里爬出来的东西，比他想象中还要大。
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动物，四肢着地，体型足有成年藏獒那么大。它的头部长得像狼，但嘴巴更长，牙齿外露，泛着森森白光。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是血红色的，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。
“这他妈是什么东西？”顾琰咒骂一声，拔出手枪，对准那只怪物就是一枪。
枪声在墓园里炸响，惊起一群栖息的乌鸦。子弹打中怪物的前腿，但它只是踉跄了一下，很快又站稳了，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嘶吼。
它朝两人猛扑过来。
顾琰拉着苏尘往旁边的墓碑后面躲，怪物扑了个空，爪子砸在墓碑上，直接把石碑抓出几道深痕。碎石飞溅，划破了苏尘的脸颊，温热的血顺着下巴滴落。
“快打电话叫支援！”顾琰一边朝怪物开枪，一边冲苏尘喊道。
苏尘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，但手指抖得厉害，按了好几次才解开锁屏。他刚拨出电话，那头传来忙音——信号断了。
“没信号！”苏尘喊道。
顾琰的子弹打完了，她快速换弹夹，但那怪物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。它再次扑上来，顾琰只好翻滚躲避，肩膀上被怪物的爪子划出一道血口。
苏尘看到顾琰受伤，心里猛地一紧。他环顾四周，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块断裂的石碑上。那石碑有一米多长，边缘参差不齐，横躺在地上。
他冲过去，弯腰捡起那块石碑。石碑很重，少说有二三十斤，他咬着牙抱在怀里，朝那只怪物冲了过去。
“来啊！你这畜生！”苏尘大吼着，吸引怪物的注意力。
怪物果然转头看向他，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暴戾。它低伏着身子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，然后猛地朝他扑来。
苏尘看准时机，在那东西扑到面前的瞬间，抡起石碑狠狠砸在它的头上。
咔嚓——
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怪物被打得偏了方向，摔倒在地，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来。它的头骨凹陷了一块，黑色的血液从伤口里渗出来，但竟然还没有死。它挣扎着站起来，嘴里发出可怖的嘶吼。
“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……”苏尘喘着粗气，双手被石碑的反震力震得发麻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黑影从墓园的另一侧闪了出来。
那是一个人的身影，全身裹在黑色的风衣里，脸上戴着口罩和墨镜，看不清面容。那人的动作极快，几步就冲到怪物身边，从腰间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。
匕首刺入怪物的后颈。
动作干脆利落，一刀毙命。
怪物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，身体抽搐了几下，然后彻底不动了。黑色的血液在地上蔓延开来，染黑了周围的泥土。
黑衣人收回匕首，转过身看向苏尘和顾琰。
“你是谁？”顾琰举枪对准那人，声音警惕。
黑衣人没说话，只是慢慢抬起手，摘下墨镜。
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，眉骨很高，眼神锐利。他的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，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，看着触目惊心。
“你们不该来这里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喉咙受过伤。
苏尘盯着那张脸，总觉得有些熟悉。他飞速在脑中搜索，忽然，一个名字跳了出来。
“你是……沈清心的父亲？”苏尘脱口而出。
男人愣了一下，眼神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。他没有否认，也没有承认，只是转身朝那只怪物的尸体走去。
“沈叔叔！”苏尘追上去，“您女儿失踪了，您知道吗？”
男人蹲在怪物尸体旁边，用匕首切下怪物的一只爪子，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他头也不回地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不报警？”顾琰也走上前来，“您的女儿失踪将近一年了，您难道不担心？”
男人站起身来，手里握着那只怪物的爪子。他转过身，看着苏尘和顾琰，沉默了半天，才开口说：“因为我知道她在哪。”
苏尘心头一紧：“她在哪？”
“在一个你们去不了的地方。”男人把爪子塞进风衣口袋里，“走吧，离开这里。别再来查这件事了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苏尘语气坚定，“我已经卷进来了。我看到了林若溪的遗嘱，看到了沈清心的名字，看到了那些奇怪的脚印……我必须查下去。”
男人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。他盯着苏尘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查下去，你会死的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你不怕，但你身边的人呢？”男人看了一眼顾琰，“这位女警官，今天是肩膀受伤。下次呢？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好运了。”
苏尘沉默了。他转头看向顾琰，她的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，但衣服上那一大片暗红，还是刺痛了他的眼睛。
“你到底知道什么？”苏尘哑声问。
男人没有回答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，随手丢在地上，然后转身朝墓园深处走去。
“沈叔叔！”苏尘喊了一声。
男人的脚步没有停顿。他走进夜色里，很快就消失在一排排墓碑之间。
苏尘弯腰捡起那张纸条，展开一看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纸条上写着一行字，字迹潦草，像是匆忙间写下的：
“别再查你父亲的事了，否则死。”
字是用血写的。血迹还没有完全干透，粘在指尖，渗出一股淡淡的铁锈味。
苏尘盯着那行字，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。他的父亲……这两桩案子，果然和他的父亲有关。
顾琰走过来，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，眉头紧锁：“这是恐吓。”
“不。”苏尘摇头，声音低沉，“是警告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恐吓是想让我害怕，警告……是想让我收手。”苏尘把纸条折好，放进贴身的口袋里，“说明我查的方向是对的。”
顾琰沉默了一会儿，轻轻叹了口气：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苏尘抬起头，看向黑衣人消失的方向，眼神里满是倔强：“继续查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我不怕死。”苏尘打断她的话，“但我怕真相永远埋在地下。我父亲二十年前失踪，所有人都说他死了。但现在有人用他的名头来威胁我，这说明他一定还活着，或者……至少有人知道他活着。”
顾琰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她拍了拍苏尘的肩膀：“走吧，先处理一下伤口。”
两人转身走出墓园。夜风吹过，带着墓园里特有的阴冷气息。苏尘回头看了一眼，那只怪物的尸体还躺在地上，黑色的血液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
他总觉得，这像是一个开始。
一个更大的阴谋，正等着他一步一步踏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