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辰感觉自己沉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中。
周围没有声音，没有光，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感觉不到。他像是被丢进了一片虚无的深海，意识在冰冷的水流中飘飘荡荡，找不到方向。
这就是死亡吗？
他想要挣扎，却发现自己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疲倦如潮水般涌来，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。
“辰儿！”
一声凄厉的呼喊从极远的地方传来，穿透了无边的黑暗，撞进他的耳朵里。
是娘的声音。
叶辰猛地一个激灵，那股倦意被硬生生驱散了几分。他想要回应，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，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“辰哥！你醒醒啊！”
叶凌的声音也传了过来，带着哭腔，急切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叶辰咬紧牙关，拼命在黑暗中睁开眼。
突然，一道金光撕裂了眼前的黑暗。
那道光芒温暖而明亮，像是一轮烈日在他面前升起，将他周身的黑暗尽数驱散。他感到自己原本冰冷刺骨的身体，正在被一股暖流包裹，那暖流顺着他的四肢百骸流淌，每经过一处，都会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。
这是什么？
叶辰惊疑不定，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，只能任由那股暖流在体内游走。
“不要抗拒。”
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一次更加清晰，像是就在他耳边低语。
“放松，接受它。”
叶辰下意识地想要听从，却又心生警惕。他从小在欺凌中长大，深知天上不会掉馅饼，这种突如其来的馈赠往往伴随着更大的阴谋。
“你是谁？”
他在心中问道，却发现自己真的能“问”出声来。在这个意识空间里，他似乎恢复了说话的能力。
“我是谁并不重要。”那个声音缓缓说道，“重要的是，你身上流淌着的血脉，是太古时代最强的传承之一。八千年前，你的先祖曾与我立下契约，约定在血脉觉醒之时，由我来指引传承者走向修行的至高峰。”
“八千年……”叶辰喃喃道。
他从未听母亲提起过什么先祖，什么契约。从小到大，他们母子二人在叶家受尽欺凌，那些旁支子弟动辄对他们拳脚相加，连下人都敢给他们脸色看。如果真有这么强大的先祖传承，叶家怎么会沦落至此？
“你是在怀疑。”那个声音平静地说道，“怀疑为何拥有如此传承的家族，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。”
“难道不是吗？”
“你的先祖当年离开叶家时，曾立下誓言：除非叶家有后人能够承受这股力量，否则他永远不会插手叶家的命运。”那个声音顿了顿，“但你不一样，你体内的绝脉，并非天生的缺陷，而是一种保护。”
“保护？”叶辰愣住了。
“没错。普通人的灵脉太过脆弱，根本无法承载太古元灵的力量。强行觉醒只会导致灵脉寸断，爆体而亡。所以你的先祖在你体内布下了封印，将所有灵气隔绝在外，让你看起来像是绝脉。”
“这样那些图谋不轨的人就不会注意到你，等到你成长到足够强大的时候，封印自然会解除。”
叶辰听得目瞪口呆。
他从小到大所受的所有屈辱，所有痛苦，竟然只是因为先祖为了保护他而设下的封印？
“那为什么……为什么现在解除了？”
“因为你能承受了。”那个声音淡淡说道，“今天你被逼到绝境，生死关头之际，你的意志终于突破了封印的临界点。而且，那个叫苏若澜的女人，她的血——”
“我娘？”
“她是纯阴之体，万中无一的纯阴之体。”那个声音感慨道，“她用她的血唤醒了你的血脉，也唤醒了我的沉睡。你有一个好母亲，为了你，她不惜舍弃一切。”
叶辰的心猛地一揪。
他想起刚才苏若澜跪在测灵碑前，用匕首划破掌心，将自己的血滴在那块冰冷的石碑上。那个曾经在叶家最艰难的时候都未曾低头的女人，为了他，跪在了所有人面前。
“娘……”
叶辰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孩子，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。”那个声音严肃起来，“你的灵脉正在重塑，这个过程需要你集中精神，否则一旦出了差池，你不但无法觉醒，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。”
叶辰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波澜。
“我该怎么做？”
“闭上眼睛，感受你体内的那股暖流。它会引导你打通各处经脉，你要做的，就是忍耐。”
“忍耐？”
话音未落，叶辰就感到一股剧痛从胸口爆发开来。
那种痛，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棍在他体内反复搅动，又像是有千万根钢针同时刺穿他的五脏六腑。叶辰在意识空间中惨叫出声，整个身体都弓了起来。
“忍住！”那个声音喝道，“这是在打通你的心脉，是最关键的一步！”
叶辰咬紧牙关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那股疼痛并没有因为他忍住了就减轻分毫，反而越来越剧烈，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裂成碎片。
他的意识开始模糊，眼前金星乱冒。
不能晕过去。
不能。
娘还在外面等着我，她还在哭。
叶凌那个傻小子肯定急得团团转了。
还有叶锋那张恶心人的嘴脸，他一定在庆幸我要死了。
想到这些，叶辰咬牙强撑着，硬生生将那股剧痛扛了过去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疼痛终于开始消退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。就像是堵塞多年的河道突然被疏通，一股清流顺着河道奔腾而下，所过之处，枯木逢春，万物复苏。
叶辰感到自己的经脉中，有什么东西正在生成。
那是灵气。
是他十八年来从未感受过的灵气。
那灵气虽然微弱，却生机勃勃，带着一股远古的气息，在他体内游走。每运转一圈，就壮大一分，渐渐地，他的经脉中充满了那股金色的灵气。
“轰——”
仿佛有一扇大门在他体内轰然洞开。
叶辰感到自己的识海中一片清明，原本混沌的意识变得无比清晰。他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，能听到外面风吹过树叶的声音，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，能感觉到苏若澜抱着他的手臂在颤抖。
“太古元灵第一重，觉醒。”那个声音欣慰地说道，“孩子，你做到了。”
叶辰缓缓睁开眼睛。
入目的是苏若澜满是泪痕的脸。
“辰儿！”苏若澜看到他醒来，激动得差点跳起来，“你醒了！你终于醒了！”
“娘……”叶辰想要坐起来，却发现自己浑身软绵绵的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你别动！”苏若澜急忙按住他，“你刚才灵脉重塑，身体消耗太大，需要好好休息。”
叶凌也凑了过来，满脸的惊喜：“辰哥！你可吓死我了！刚才你那个样子，我还以为你……”
“以为我死了？”叶辰扯了扯嘴角。
“呸呸呸！说什么不吉利的话！”苏若澜啐了一口。
就在这时，那个黑袍长老的声音响了起来：“测灵碑从来没有出过这种情况，小子，你确定你之前一直没有觉醒过灵脉？”
叶辰抬眼看向黑袍长老，正要说话，却感到自己眉心处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。
紧接着，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眉心射出，在虚空中凝聚成一个复杂而古老的符文。
那符文散发着恐怖的威压，整个广场上的人都被压迫得喘不过气来。叶锋更是脸色发白，双腿一软，直接坐倒在地。
黑袍长老死死盯着那个符文，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这是……太古元灵的觉醒印记！”
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“传言上古时期，有些强大的修士在陨落之前，会将毕生修为凝聚成元灵，寄存在血脉传承之中，等待后辈唤醒。这种元灵一旦觉醒，传承者就会获得上古大能的全部修为和记忆！”
“但这只是传说！从未有人亲眼见过！”
黑袍长老的话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叶辰身上，那个刚刚还被他们嘲笑为“废物”的少年。
叶锋的脸色比哭还难看。
他做梦都想不到，自己刚刚踩在脚下的人，竟然是上古大能的传承者。
“这就是太古元灵吗？”
叶辰伸出手，看着自己掌心中那道金色的纹路，喃喃自语。
他的体内，那股暖流还在持续运转，每运转一圈，灵脉就更坚韧一分，灵气就更充沛一分。他能感觉到，自己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强。
那种感觉，从未有过。
像是从一只匍匐在地的蝼蚁，突然长出了翅膀，能飞上九天。
苏若澜紧紧握住他的手，泪眼婆娑：“辰儿，你终于……终于不用再受欺负了。”
叶辰反握住她的手，眼中闪过一抹坚定：“娘，从今天开始，不会再有人敢欺负我们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像是在每个人耳边炸响。
广场上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变天了。
叶家那个废物，觉醒了。
而觉醒的，是足以改变整个叶家命运的太古元灵。
黑袍长老深吸一口气，向前走了一步，对着叶辰拱手道：“老夫今天在此见证，叶辰——确为天骄。”
“测灵碑之所以没有反应，不是因为它测不出你的灵脉，而是因为——你的灵脉，超出了它的感知范围。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众人心头。
测灵碑的感知范围？
那可是能测出先天灵脉的测灵碑！
连它都感知不到的灵脉，该是什么品级？
没有人敢去想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从今天起，叶家将不再有“废物”二字。
一道新的太阳，已经升起。
叶辰缓缓站起身来，抬头看向天空。阳光洒在他脸上，映出他坚毅的轮廓。
“太古元灵……”
他握紧拳头，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。
“从此，再无绝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