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离开秘境时，已是黄昏。
夕阳将学院的青石板路染成暖金色，微风吹过，带来远处药田的清香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，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。
那颗巨虎内丹已经被她用星辉诀炼化了七成，修为稳稳踏入了聚气境后期。按照这个速度，三个月后的星澜塔考核，她未必没有机会。
“苏念！”
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苏念回头，看见一个身穿靛青色长袍的少年快步走来。少年面容清秀，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，正是她在学院里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——慕辰。
“你终于回来了！”慕辰跑到她面前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“你的气息……又强了？”
苏念笑道：“运气好，在秘境里猎了头妖兽。”
“妖兽？”慕辰倒吸一口凉气，“你现在都能单杀妖兽了？”
“别大惊小怪的。”苏念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对了，我这几天不在，学院里有什么新鲜事吗？”
慕辰的脸色立刻变了。
他左右看了看，压低声音道：“有一个人一直在找你。”
“谁？”
“白瑶。”慕辰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忌惮，“她是白家的大小姐，也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也是夜宸的未婚妻。”
苏念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未婚妻？
她穿越到这个身体后，接收了原主的记忆，却从没听说过夜宸有什么未婚妻。那个家伙整天冷着一张脸，跟谁都欠他几百万灵石似的，怎么看都不像有婚约在身的人。
“你确定？”苏念皱眉道。
慕辰点头：“千真万确。白瑶昨天就放出话了，说要找你这个‘勾引未来夫君的狐狸精’算账。”他说完又赶紧补充了一句，“不过我觉得她肯定是误会了，谁都知道你和夜宸只是契约关系。”
苏念沉默了片刻。
她倒不是怕那个白瑶，只是觉得这事有些莫名其妙。她和夜宸之间的关系，说好听了是合作共生，说难听了就是互相利用。两个人各取所需，跟男女之情半点边都沾不上。
“她人在哪？”
“就等在前面的练武场上。”慕辰担忧地看着她，“你要不去避一避？白家在学院里的势力不小，白瑶本身也是聚气境圆满的修为，你刚刚进阶，最好不要跟她硬碰硬。”
苏念挑了挑眉：“我为什么要避？”
她可不是那种遇事就躲的人。
更何况，她苏念行得正坐得直，没做过的事，谁也诬陷不了她。
练武场在学院的东南角，占地极广，青石铺地，四周竖着几根高大的石柱。此刻天色渐暗，练武场上却依旧聚集了不少人，都在窃窃私语，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场中央那个白衣少女。
白瑶确实很美。
她穿着一袭白色流仙裙，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软鞭，长发如瀑，肤白胜雪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，清澈得仿佛能倒映出人心底的每一个念头。此刻她站在那里，姿态优雅，神情淡然，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。
“白师姐，那个苏念估计是怕了，不敢来了吧。”旁边一个黄衣少女讨好地说道。
白瑶唇角微扬：“不急，总归是要见的。”
“就是，她一个废物，怎么配跟白师姐争？”另一个蓝衣少女附和道，“听说她连最基础的聚气都做不到，要不是运气好得了什么系统，这会儿还在外门扫地呢。”
“什么系统不系统的，我看就是个噱头。”黄衣少女嗤笑道，“八成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，才引来了夜师兄的注意。”
白瑶的目光微微闪烁，声音却依旧温和：“别这么说，或许她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呢。”
“白师姐你就是太善良了。”蓝衣少女摇头道，“这种女人，就该让她知道什么叫差距。”
就在她们说话间，练武场的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个方向。
苏念缓缓走来。
她的头发随意束在脑后，身上穿着一件寻常的青灰色劲装，沾着几道尘土和血迹，看起来有些狼狈。但她的步伐却沉稳有力，目光平静得让人心惊，仿佛根本没把在场这几十号人放在眼里。
“你就是苏念？”白瑶率先开口，声音清脆悦耳，“我是白瑶，想和你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苏念站定，打量着眼前的少女。
不得不说，白瑶确实长了一副好皮囊。那种柔弱无骨、楚楚可怜的气质，很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。但苏念敏锐地察觉到，白瑶眼底深处藏着的那一丝傲气和敌意。
“谈夜宸。”白瑶微笑道，“我听说，你和他签订了共生契约。”
“是又怎样？”
“我想请你解除契约。”白瑶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当然，不会让你白做。白家可以给你足够的补偿——灵石、丹药、功法，你随便开价。”
苏念笑了。
“白小姐，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？”
白瑶的眼神冷了一瞬，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模样：“我知道你可能觉得委屈，但我和夜宸从小就有婚约在身。你们这样不清不楚地绑定在一起，对我的名声不太好。”
“名声？”苏念挑了挑眉，“我怎么记得，夜宸似乎并不认这个婚约。”
白瑶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。
“苏念，我劝你识相一点。”她的声音依旧温柔，但语气中的威胁已经毫不掩饰，“白家在苍玄大陆的地位，你应该清楚。和我作对，对你没有任何好处。”
“是吗？”苏念歪了歪头，“可我怎么觉得，和你作对还挺有意思的？”
周围的围观群众顿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谁也没想到，苏念居然敢这么直接地跟白瑶叫板。
白瑶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。她盯着苏念看了半晌，忽然笑了：“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，那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如何？”
“赌什么？”
“就赌三天后的新生考核。”白瑶昂起下巴，“谁的成绩更好，谁就赢了。输了的人，必须当众向对方道歉，并承诺永远远离夜宸。”
“如果你输了呢？”苏念问。
“我不会输。”白瑶笑得自信，“但如果你非要一个答案——”她顿了顿，“如果我输了，我也可以向你道歉，并且再也不纠缠你和夜宸的事。”
苏念沉思了一瞬。
新生考核是学院每年最重要的活动之一，所有新入学的外门弟子都要参加，通过一系列考核来决定排名。她本来就是冲着第一名去的，和白瑶打这个赌，倒是名正言顺。
“可以。”苏念干脆利落地答应了，“不过我还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如果我赢了，你不仅要道歉，还要把你腰间那条银鞭输给我。”
白瑶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这条银鞭是白家的传家之宝，名为“月影”，乃是一件中品灵器，威力极大。她也只是暂时借用，如果输了，回去免不了一顿责罚。
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，她要是拒绝，岂不是显得她怕了苏念？
“好。”白瑶咬了咬牙，“成交。”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苏念转身准备离开，走了两步又回头，“对了，白小姐，提醒你一句——下次找人麻烦之前，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。我跟夜宸之间很清白，你的醋，吃错地方了。”
说完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练武场上安静了片刻，随即爆发出一阵喧哗声。
“听到了吗？她居然跟白瑶打赌了！”
“疯了吧！白瑶可是聚气境圆满，她一个刚刚入门的废物，哪来的底气？”
“有热闹看了！”
白瑶站在原地，看着苏念远去的背影，手指慢慢握紧。
“苏念……”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，眼中闪过一丝阴狠，“你等着，三天后，我会让你后悔今天的狂妄。”
苏念走到练武场外的拐角处，忽然停住了脚步。
“出来吧。”
她话音刚落，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夜宸穿着一身墨色长袍，面容冷峻如常，只是看向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。
“你都听到了？”苏念问。
夜宸点头。
“那个白瑶，真是你未婚妻？”
“名义上的。”夜宸的声音淡漠，“白家和我师父有过约定，但我从来没答应过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早说？”苏念翻了个白眼，“害得我莫名其妙当了回狐狸精。”
夜宸沉默了一下，忽然开口：“抱歉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抱歉。
苏念愣了愣，随即摆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反正我也没吃亏。倒是你，三天后的考核，你不参加？”
夜宸摇头：“我不需要参加新生考核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已经是内门弟子了。”
苏念：“……”
靠！
她还在外门苦苦挣扎，这家伙居然已经是内门弟子了？这差距也太让人不平衡了吧！
“不过，”夜宸顿了顿，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“帮我？”
“白瑶的实力，在整个外门中排名前三。”夜宸的语气认真，“你虽然进步很快，但要赢她，还差了一些火候。”
苏念不服气地哼了一声：“谁说我要跟她硬碰硬了？考核又不是只有打斗一项，还有阵法、药理、制符等等。我只要总分比她高就行了。”
夜宸注视着她，忽然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：“你倒是很有自信。”
“那是当然。”苏念昂起下巴，“我可是要成为星耀女帝的人，怎么能连一朵白莲花都打不过？”
夜色渐深，风吹起她的衣角。
夜宸看着她在月光下闪耀的双眸，心中忽然有个念头——或许，这个少女真的能做到。
而他，也愿意陪她走这条路。